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2年4月第69期 诗是未知的探求   ●向明  “诗是游离于情感和字句以外的东西。而这东西是一个未知,在未 发现它以前,不能定以名称。它像是一个假设正等待我们去求证。”  前面所引的这段话是已故诗坛前辈覃子豪先生在他的最重要的一本 诗集《画廊》的自序中所说的。在说完这段话之后,他又补充说他不 是在强调他的诗集里有什么发现,“我只是在探求不被人熟悉的一面。 ”覃子豪先生写这篇序的时间是在一九六二年四月五日,距今已有四 十年之久。但这短短的一段话却是一个诗人从诗的历练中所获得的最 珍贵、最持久,最具真理性的箴言。他自己已在他的诗创作上实践, 因而写出了至今仍为人怀念的〈瓶之存在〉、〈水手哲学〉、〈黑水 仙〉等名诗。  把诗定位为一种未知的探求是对一些坠入惯性或惰性写诗者的忠告, 是对那些一辈子重复自己而不自知者的一种挑战。看当下诗创作者相 互影响 ,相互募仿的千人一面,看老一辈诗人因循于有限的的词性字汇,封 闭保守于现代新知之外,写诗已成了以不变应万变的蹒跚地步时,将 诗视为一个假设正等待去求证,正是诗创作要求具独创性的必要手段。 诗人的遭到淘汰或被遗忘不是事出无因,而是由于诗人自己故步自封, 或已成一潭死水,全失探求的勇气所致。  “诗是一个未知的探求”已有了远方的呼应。一九九六年诺贝尔文 学奖得主波兰女诗人辛波丝卡便曾在演说时宣称:“诗人。真正的诗 人必须不断地说'我不知道'”。她认为诗人应不相信,不接受“太阳 底下无新鲜事”这句烂调。新鲜事多得很,尤其在思潮与科技不断瞬 夕万变的今天,□是由于保守,因循和固执,我们才蒙在鼓里而无知。 诗人便需因不知道而去探求,去发掘,去找出不被人熟悉的一面,这 才是一个肯上进的现代诗人应有的修养。  清代性灵派诗人袁枚有首〈遣兴〉诗,最为人熟知:“但肯寻诗便 有诗 ,灵犀一点是吾师。夕阳芳草无情物 ,解用都为绝妙词。”袁枚也在强调诗不是唾手可得,而必需去“寻” ,肯去寻的话,夕阳芳草这些寻常可见一点也不新鲜的东西,只要晓 得如何去运用,也会写出绝妙好词来。此处的“解用”即有找出那不 被人熟悉的一面的意思,而不是偷懒把现成的拿来一再的搬演,那就 真的一点也不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