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1年6月第64期 田原、张燕 译 日本当代青年诗人作品选译(6) 小池昌代  小池昌代(Koike Masayo),女,1959年生于东京。毕业于津田熟大 学国际关系学科。着有诗集《从水街里走出》、《青果的祭祀》、 《永远不来的公共汽车》、《更肉感的房间》及散文集等。曾先后获 得现代诗花桩奖和高见顺诗奖。  夏天的弟弟 拿着禁止带出的一本薄书 逃逸到草丛里 夏天的弟弟 用汗水闪亮着虚线的鬃毛 永远逮不到真正的犯人 在寂静的门口 窃听着音乐 每每想起凉飕飕的尊称 就渐渐地失去血色 变成稳重的大人 “岛屿议会正在充血” 这个季节的报告书仅仅是用光写成的 以人情淡薄的遥远目光 直到目光的尽头 逃奔吧!弟弟 笔筒似的大雨倾注岛屿时 姐姐隐身成云 用纤长的手指推按弟弟的脊背 像是听错了秋天的叙述 海滨上布满了违法的足迹 到处散乱着翻脱掉的T恤衫 在正午的六法全书中 削弱了领海法的规律 从三海里的彼岸起称为外国船舶 弟弟的发际被太阳炙烤 回眸时已是不同的男人 从理论的寝室卷起床单 像朝霞一样鲜明地撒谎 逃奔吧 夏天,夏天,夏天 夏天的弟弟  感光生活 船或许是昨天抵达港口的 伶俐的弟弟总是背对着夜晚 枕头里运载着遥远的水路 我们的耳朵里洋溢出梦幻似的水珠 感光生活 扬起目光 把船推向大海 为了不解决什么 阳光零零散散地震响着落下 云朵冷不防地将太阳遮挡 人们铺展开松软的大地之图 把光束弯曲成柔软的两折 令人晕眩,点缀的指甲的厚度 看得见岛 在那个岛上思慕女人们 在蜜蜂的下垂似的脚后跟和发际上 太阳照亮了馥郁的道路 眺望海面的老人面无笑意 只是用手掌不拘小节地拍打苍蝇 寡言默语的生涯中使用的母语 笨拙拙的几个肯定形和 敏锐且大胆妄为的否定语 也许在腰骨的周围取暖 船离去 然后,夏天结束 从海风中抽取出来的星星似的 坚硬,小小的盐的结晶 不知何时,凝固在老人的眼角  水中的默礼 七月的早晨 男人莅临 从纯棉的衬衫能看见粗壮的手指 手指甲上熠熠闪烁着体毛 行脚匆匆的云朵从头顶上飘过 鸟儿硕大的羽翼 在男人的肩膀上遗落下沉重的影子 以窃取贵重物品之后的 带着深邃澄清的眼光 挨近优雅疲惫的弓形脊背 能嗅到树根向阳的清香 勉强来到夏天的山脉 在不言及你的脸颊的周围 想野蛮地撕碎 熙熙攘攘流动的厚云 我停滞流溢的脸颊是僵硬的 请倾斜着移动 请给碧空注入少量的血液 鸟儿哀鸣般“求求你!”似的飞向远方 九月,渐渐混浊的风吹拂 也是不与任何人交换视线的季节 冬季到来之前 男人会离去吧 像离家出走的兄长一样仅仅回眸一次 那时的世界从西面翻过来 河川翻卷而起 一年的时光流逝 口哨连接着口哨 返回到原野 从严肃的面孔里纳入裂痕深处 溢出一滴辉煌,欢笑过后 什么也没留下,一切消失殆尽 因为没有谁问起男人的名字 所以任何书籍上都未曾有些微的点缀 死去的士兵 像水中的默礼 一边飘荡,一边沉缅于记忆 十月 正是草尖开始发光的时节 遥远的男人的时效中断了 原野像慈母一样突然老迈  优雅的扫帚人 中国画里 有手持长柄扫帚站立的男人 据说他是名叫寒山的诗人 扫帚是什么呢 手持扫帚的男人啊 你看似特别悠闲 (野心之类的东西被吸入长柄内) 虽然人挨近棒状物体 但不是为了敲击 扫、拂、扫出、洗净 扫帚是忍耐怪物的工具 永恒地溢出 垃圾、污垢、碎渣、尘埃、脱掉的头发 站在那无底深渊 你的前后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你是偎依长柄、将要沉溺的怯弱的人 使用扫帚的是被弄弯的随从 庭园里落满白昼的满月 世界的中心移向扫帚 站立的男人啊 像河底的石子一样 虽然无人超越 你却比谁都早早地 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