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1年6月第64期 尹玲与李兰座谈会纪实 　　　 怀玉子　整理 【胡志明市报导】 　是莺飞草长的暮春，胡志明市（前西贡）仍然闷热如盛夏 ；在雨季即将来临前是暑气逼人的。沉寂已久的越华文坛，在仅有一 份华文日报、而定期的副刊文艺版面又付之阙如的时刻，企盼文艺花 开一如翘首久旱望甘露的心境是可以理解的。文友们也多次与华文 《西贡解放日报》洽商：如何开放园地，让此地文艺花朵萌芽茁壮， 鼓励老、中、青的园丁们浇花灌溉；于是趁旅台诗人尹玲回越扫墓之 便，华裔作家李兰(Ly Lan) 也将于八月出国念创作硕士之际；透过 陈□祖、杜风人的努力联系（还有许多是香港冬梦的信心支持），得 到《西贡解放日报》陆晋义副总编辑主导，于15-4-2001在堤岸民族 文化中心举办了一场公开的、主题为“尹玲与李兰 ”的“文友座谈会”，漫谈她们专业写作的心路历程。 　在仓促的筹办期间最为辛劳的当然是陆副总编辑：除了在《西贡解 放日报》刊登公告消息外还要租借场地及布置，同时也通知了当地各 华文学校师生约60人参加。以下为座谈会实况： 　●开场白由陆副总编辑代表主办单位向大家介绍本地《越华文学艺 术》和华文少年读物《萌芽》等刊物出版情况，以及华文《西贡解放 日报》最新欢迎大家投稿的版面、篇幅和受稿内容，勉励青少年文友 在老文友的带动下积极创作。同时欢迎尹玲和李兰女士应邀出席座谈 会，为本市华文文学创作者尤其是青年文友介绍她们创作心得；请大 家多多提出意见，挖掘两位优秀女作家的珍藏宝藏。 　●陈□祖介绍两位主角的背景时提到：拜科技先进之威力，仅仅费 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可以把她们俩位的简历自网路下载（注：李兰小 姐很惊讶她的许多资讯竟然会在网路上曝光，尹玲小姐也不知道别人 会胡说八道如何去介绍她；因为事先都没有向她们透露任何风声。）， 冀望在座青少年朋友他日学有所成，网路上自然会登记大家的辉煌资 历。 　尹玲，本名何尹玲，又名何金兰，获国立台湾大学中国文学国家博 士及巴黎第七大学文学博士，淡江大学中文系、法文系教授。广东大 埔人，出生于越南美拖市。自幼即同时接受中国、法国和越南的文化 及教育影响，喜爱古、今、中、外、东方和西方文化不同的光彩。十 六岁起正式在报刊上发表，曾以伊伊、徐卓非、阿野、可人、兰若、 樱韵、故歌、苓苓、玲玲等二十余笔名发表作品。尝试诗、散文；小 说等文体。走过越战和死亡，因而关怀“人”的种种，视野辽阔、题 材多样：战争、怀乡、抒情、叙事、说理、反讽、旅游、饮酒，力求 突破传统格局，希望能将个人因时代悲剧造成的心灵伤痛升华。对人 类的关爱，也提升诗艺的纯粹、精致。 　着有《文学社会学》、《五代诗人及其诗》、《苏东坡与秦少游》 等著作。专著罗兰．巴特研究、发生论结构主义、中、法、越的文学 关系及影响，世界汉学研究、评论诗作，诗集有《当夜绽放如花》、 《一只白鸽飞过》 ，《旋转木马》。 　1992年·与向明、白灵、李瑞腾、萧萧、渡也、游唤、苏绍连等人 筹办《台湾诗学季刊》社。 翻译法国小说葛诺 ( Raymond Queneau )《萨伊在地铁上》及法国诗、 越南小说及诗多种。曾获第十八届中国文艺奖章新诗奖、中国诗歌艺 术学会第一届诗歌创作奖。最爱阅读、旅行、认识新地方、新作品、 新理论。 　今年二月世界中文书展在台北举行；法国名作家安德依·马金尼 ( Andrei Makine ) 由尹玲陪同出席参加，和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高行健共同主持亦参加此一盛会。《法兰西遗嘱》中文版的译者尹玲， 恰巧也有马金尼在《 外祖母的语言》下成长的类似背景。 　李兰，出生于越南平阳省(Bi-nh Duong)的莱眺(Lai Thieu)市，是 一位作家、英文老师、电视编剧、曾任胡志明市作家协会执行委员。 自中学开始即专事写作，收获颇为丰盛，出版的短篇小说有：青草之 歌 (Co hat - 1983)、 雨中的一些浪漫 (Chut lang man trong mua - 1987)、梦里见山(Chim bao thay nui - 1991)、异乡 (Dat khach -1995)。也写小说及诗：鸟儿唱歌之平安地 (Noi binh yen chim hot - 1987)、故事集 (Truyen - 1992)、丽梅 (Le Mai- 1997)、1998 以 《异乡》 (Dat khach)为片名拍成电视连续剧。诗集 (Tho - 1999)。 以及写给儿童的：灯笼会 (Hoi long den-1991)、大人们 (Nhung nguoi lon 1992)、雨 (Mua-1993)、黑壁虎和我的秘密 (Chuyen bi mat giua toi va thang lan den-1996)、草堆里的房子 (Ngoi nha trong)、 青蛙妻子(Vo coc-1997)、放纸鸢(Tha diu 1998)、漫游西贡- 堤岸 (Saigon - 9)、异梦 (Di Mong - 1999)、酒已过量 (Qua chen - 3/2000) 、同年代人物 (Nhungnguoi cung thoi-3/2000)。翻译小说有： 哈利波特与秘密房间(Harry Potter & Phong Chua Bi Mat -2/2001) 魔鬼（The Ghost）-（李兰原著，Kevin Bowen翻译为英文）。 座谈会开始：听听两位女诗人、作家的娓娓道来： 　●尹玲：谢谢陆主持人和各位在座的贵宾以及小朋友们给予我们很 大的荣幸来向大家报告；我和各位一样在越南出生、成长、受侨居地 的教育；我的外婆还是越南人，从小在肥沃的湄公河鱼米之乡成长， 直到念完越南大学 ，到台湾又读硕士，之后更获得了中国文学国家博士，一个在大厅里 的“七堂会审”：七位口试的评审教授都要一致同意才能通过核发 『国家博士』的头衔。在台湾教了两年书后远渡巴黎，又再念一个博 士。 　之所以不嫌厌烦的跟各位介绍国家博士的头衔不是要炫耀这个光环， 而是想说明海外华人虽然经历多种文化的薰陶，各位小朋友只要努力， 照样可以有成就！ 大家知道去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华人作家高行健，他现在旅居法 国；因中文小说艺术和戏剧开辟了新的道路而获奖。 　（有人提醒说：今年旅美华人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电影也得到 奥斯卡好几项金像奖。尹玲说没错，这是海外华人的光荣，轰动全球； 但是我个人并不喜欢好莱坞的电影。） 　我翻译的《法兰西遗嘱》原作者安德依·马金尼 ( Andrei Ma-kine )出生于俄罗斯，外祖母为法国人，从小即向往法国文化， 以法文写作，获得法国最高文学奖龚固尔奖及梅第西奖。在在都说明 了努力的人是会很有收获的 ，大家要有信心啊！ 　谈到文学作品首先要反映作者的真实感情，以情感人，引起读者共 鸣。我最自傲的是我的“真 ”！我从来不掩饰我的一头银发 ，比起我们诗人“银发”还要银发！（银发坐在角落上听到哈哈大笑） 各位相信吗？我已经是八十五岁的老太婆了，但是我的心理状态只有 十八岁！（引起听众哈哈大笑） 　除了“真”，还要讲求创作技巧和文字运用的功力：每个作家都有 不同的思想生活、生活与工作背景，因此写作风格迥异，作品表达的 内涵有别，艺术水平不一。初学者提高创作的方法之一是有计划性细 心阅读世界优秀文学作品，虚心学习写作技巧。 　投稿不怕失败：作品完成后先放置一些时间让它沉淀，或许我们要 修饰，然后要投稿，而且要有不怕失败的勇气。刚才提到的马金尼先 生的法文写作造诣极高 ，用词优雅；但是开始时吃了很多闭门羹；因为别人认为俄国人写法 文怎么会好？最后，他把自己的创作硬说是从俄文翻译为法文的作品 才能引起别人采用的兴趣，出版社的青睐；逐渐建立他在法国文坛的 地位，成功都不是一步登天的。 　应要培养强烈的求知欲，把握学习机会（包括在校求学和自修 ），要“活到老、学到老”，不断扩大知识面。“行万里路”也是增 加见闻的方法，所以我不断的去旅行，留意不同的文化，看看别人的 社会、风俗、生活习惯等等；到今天我已去过三十几个国家。 　文学源自社会、源自人生，但文学语言（尤其是诗）不同于一班生 活用语和口语，必须加以修饰、提炼，使之具有一定的审美价值。创 作者应该讲究修养，乐于接受读者的批评，认真反省，好的作品要勤 于修改，臻至善美。 　●李兰：尹玲姊把许多创作经验、生活心得都告诉了我们；尹玲姊 的背景让我们感觉很亲切：我母亲是越南人、父亲华人，他到现在还 不能说流利的越南话；自己从小在乡村长大，接受教育 ，自然而然的接受这个多元的文化背景：对文学的喜爱让自己不断的 创作，彷佛有一股动力在驱使、在鞭策；我认为文学创作者应树立宽 广的胸怀，不断丰富人生阅历，以期提高作家的思想境界、艺术表达 能力和审美眼光。 文学创作者还要坚持自己的写作原则，树立信心；勇于表达独立的个 人见解，不要囿于成见，墨守成规，或因外界不良因素影响而却步不 前。秉持自己知识份子内心良知的呼唤勇往直前，终有成功的一天！ 现场的意见回应： 　●曾广健同学代表青少年文友建议现在的《萌芽》刊物能增加出版 之密度成为月刊或双月刊，让在校学生经常能接触到华文读物和文艺 习作园地。 　●李国辉同学希望前辈文友、作家介绍小说创作技巧。 　●陆副总编辑宣布今后将定期举办类似的座谈会为青少年文友进行 介绍各种小说（长篇、中篇及短篇）和现在很流行的微型小说；请尹 玲女士稍作解说。 　●尹玲：传统小说讲求结构、情节安排（开头、冲突、高潮、悬疑、 结尾）、人物刻划、景物描写、气氛渲染等艺术手法；五零年代法国 文学就出现“新小说 ”：作者以自由的笔触自由创作 ，人物可多可少，情节可有可无 ，颠覆了传统小说刻意的情节安排，表达现实生活的真面貌；作品着 重揭示作家的内心世界，抒发人生感受，介绍一种生活理念 ，一种思潮（例如荒谬剧）等等。 　中文微型小说一般在千字以下 ，以极短的篇幅描写一个完整的故事，除了掌握文字的功力，主要看 作者对故事情节的安排是否得当，一般强调作为全文重点的结尾处要 出人意料，做到出奇制胜、以奇取胜，这就是微型小说的艺术魅力。 　●尹玲、李兰应文友要求朗诵了自选诗篇；尹玲还高唱了越南情歌 〈夕阳〉、法国情歌〈卡门 〉、邓丽君悠扬哀怨的情歌，都展现出她青少年情怀的感人歌声。 　座谈会在热闹与依依不舍的气氛中结束。 　【附注】：本文得以完成要感谢余问耕、陈国正帮忙追忆捕捉当时 情景，难能可贵的是赵明兄能够很完整的把现场的谈话做了简要的笔 记，本文是以该笔记为蓝本撰写的。上星期曾与尹玲通电话，她告诉 我们最近的动向是 : 　1.计划出版一本诗集。 　2.把自己的诗作翻译为法文。（按：这是艰钜的工作，但是非她自 己本人不能为之。） 　3.想把自己的亲身经历、生长的大时代背景写成文字。（让我们联 想起：星星月亮太阳、蓝与黑、滚滚辽河、未央歌、异域…等巨著） 廿六年前西贡解放时，我和同学朋友曾在台北市明星餐厅聊天提过， 希望有心人有此伟大计划 ; 至今仍付之阙如。建议吾辈有此心意者 亦当尝试；百花齐放岂不妙哉！ 　李兰最近赴法国旅游数周(5/3 ~25)，八月底赴美国爱奥华州进修硕士。 5-5-2001胡志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