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1年4月第63期 英国诗人拉金诗选(2)   ◎桑克译  新年之诗 短暂的下午结束了,这一年也了结了; 花园尽头树林上的天空也没什么改变, 一个没有结尾的天空;这湿漉漉的街道, 它们之间站立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接受什么挑战。 我远离人们回家的路步行着 ──驮东西的巴士远离了工作, 穿过薄暮,回家的自行车远离了砖堆── 那里夜晚彷佛被弃的货车孤独而又沉默。 这些房子被扔掉了,还摸到了被打破的窗子, 台阶上没有牛奶,一张纸条钉在门上 讲述着离去:仅仅是阴影 移动着,这一天里一小时后才看得见太阳, 对我而言这些衰落的景致有它的用处: 让我牢牢地记住,我生来就有的忘性, 在根儿上总会发生一种变化, 一个真实的世界最终无疑地消逝了。 连续几夜,在这损毁之城和它 显而易见的寓意的外边,即使我们和平地生存 广大岁月也会在这里轻轻松松地通过 ──是的,甚至在这里,即使我注视你的脸 在老条件下盼望一个字或者一个笑, 这脸肯定也不会成为与我目光相撞的友人, 仅仅是一个陌生人微笑着转过脸去, 两人中谁也不会第一个履行这行动。 有时候它会在梦里对我显示 伊甸园总是希望游戏于 生命之外,从他们最喜欢的时光中; 这些令人惊奇的游戏已经死掉了没人参加了, 再一次把这事儿说清楚;或者远离的人 他们将不会忘记一场秋天对话的理由 它沿着铁路,在公园里偶一回眸, 任何记忆最大的部份也依赖着机会。 看看这些我就知道我错了, 了解这花啊这根啊看起来没什么危害 就是危险;必须给他们警告 从这些充满失败魅力的简洁之梦中, 从他们疏远的充满乐趣的想像力中,渴望着 恐惧着工作,拿着手套像个医生 导致一样的结果。铃声 我们通常等候的铃声这一年不会再响了, 它睡得挺香,留下了没打开的瓶子 明天办公室邮票上的这一年将被修改; 明天新的日志将被查阅,新的历法也将建立; 这小小的调整了的生活也将重新向前走 牵连着我们的全部;而生命的声音将被聆听: “你将会把迷失的注意力灌注在我的身上; 是我需要你,并受到你命运的影响; 我是你要爱的,你还要把你的词汇给我。”            1940.12.31.  妈妈,夏天,我 我妈妈,她讨厌雷雨, 她举起每一个夏天,还满腹 狐疑地驱散它,恐怕一大群 葡萄黑的云团埋伏在那里; 而这时八月的天气突然变化 接着开始下雨,脆弱的冷天 把被鸟儿遗弃的天空磨尖, 她焦虑的夏天的面容渐渐消失。 我,她儿子,虽然夏天生 热爱夏天,但照旧是 比较轻松,当树叶凋零; 夏天的日子常常呈现 完美而快乐的标记 我不能面对:我必须等候 一个少勇敢,少财富,少清澈的时刻: 一个更为合适的秋天。         1953.8.  皇家车站酒店的   礼拜五之夜 灯光从高处向下幽暗地铺展开来 光束覆盖着空荡荡的椅子 那些相对的脸,变幻着不同的颜色。 通过敞开的门,餐厅宣布着 餐刀和杯子的较大的孤寂 还有彷佛铺设地毯一样的沉默。侍者读着 一份没卖出去的晚报。时间流逝, 所有的推销员都已返回利兹, 只留下会议室里满满的烟灰碟。 无鞋的走廊里,灯燃烧着。多么 孤立,彷佛一座堡垒,它是── 有抬头的信纸,准备写给家 (如果家存在的话)的流亡中的信:现在 夜晚来临。村后的水波一叠一叠。       1966.5.20.HW  故 事 年轻的时候他厌倦那些著名的风景: 故意的低浅的小山,惹人生厌的鸟群 飞过了岩石堆;他厌倦回忆 乡村的孩子们还有他们淘气的词语, 他放弃了他小小的权利而去了南方, 他一眼就认出他所希望的谎言 在居民们动人的嘴巴上, 在沼泽地边儿上的教堂,在炎热的蓝天。 永恒的。这海市蜃楼居住着他的美梦, 友好而极棒的,圣者,或者至爱的友人 根据他的叙述。他也间或 想念着他的乡村,并感到惊奇 孩子们和岩石堆是同样的安静。 但是当他老时他就忘了这一切。 Cherwell,13 February 1941  水 如果我被要求 去创造一种宗教 我将用水去造。 去教堂 限定涉水而过 擦乾,不同的衣裳; 我的礼拜将雇佣 投入水中的肖像, 被猛烈的虔敬淋湿, 我在东方举起 一杯水 那儿任何角度的光 聚集没完没了。 1954.4.6.T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