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1年2月第62期 郑建青 译 James Tipton's poems  James Tipton has published six collections of poetry. He was editor for The Third Coast: Contem-porary Michigan Poetry in 1975 and 1982. The translated poems here are from his latest collection Letters from a Stranger. James is a bee-keeper in Colorado. 许多次我感到大海在涨潮 (So Many Times I Have Felt the Sea Rising) 许多次我感到大海在心中 涨潮,手中握着你的一叠信笺, 如一张张语言的歌网 从蓝色的寂寞中为我拉起。 还有许多次我展开你金色的信笺, 读给蜜蜂听,读给峡谷听, 读给小蜥蜴听,它们像思绪 窜过沙漠般永恒的孤独。 好遥远啊,好遥远,我感到终会 与精灵团聚,可是啊,恋爱的女人, 我拾到的那根羽毛,从天使翅膀上 掉下的,对我来说,已无足轻重了。  一天夜晚我在酒吧捎人 (One Night I Picked Up in a Bar) 一天夜晚我在酒吧捎了个 姓诗的女人,她 醉了,或许我也醉了, 世界也醉了; 反正我带她回家了, 听她朗诵诗。 这会儿,你们该不是在猜 她的乳房和大腿是金色的吧, 其实,你们猜得不错。 也许她是某位 久被遗忘的女神, 经过时光的离奇转换, 浮现在一座泳池, 还惊奇地活着,怪惹人爱的。 我一贯喜挑遗忘的尤物爱, 一见到她在那儿,便锺情了, 以偶然对女人略施的小计, 诱骗了她的一颗心。 哎,那些肌肉发达的男人想占有她, 痴痴地望着她,可都是一群废物。 而我,乡巴佬一个,却巧妙地 摸到她的短裤内,在语言的 山坳里找到一件古老的东西, 又湿润又可爱,足以使希腊 和罗马诸神扯烂了头发。  开始我没听见她在说话 (First, When She Was Talking, I Heard No Sound) 开始我没听见她在说话, 随后像有山瀑飞落谷底, 听见她在说着自己的名字, 远非一个人名或出生时的字符。 这名字如夜间露营时的芬芳, 如无人张望时我们刻的记号, 如一只手握在另一只手中, 偶或伸出梦来向陌生人挥舞。 那个夜晚我沿着长长的月光 爬回家,捧着那个名字 如捧着体内的一个声音, 如把群山轻轻托在脊背上。  人们总以为我在忍受 (People Always Think I Suffer) 人们总以为我在忍受精神磨炼, 当我告诉他们我每天黎明醒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那只叫歌羲的猫 总会跳下床来,以一种 胜过闹钟的语言告诉我, 该出门去追猎白天啦。 人们总以为我在忍受精神磨炼, 当我告诉他们我每天要作诗。 可我又该怎样道出这个秘密: 哪来的磨炼──依我看,这不过 像吃糖纳子或者奶油饼, 像睡异国情调的女人。 人们总以为我在忍受精神磨炼, 见我每天散步时,手挽着 一本中国爱情诗集 或者一本佛陀箴言, 牵着一条叫阿南德的金狗, 伴着生活在心中的少年。 所以说,尽管忍很时髦, 可我现在没假装忍, 没假装磨炼,反而更爱 这神圣峡谷里的野静, 文字深藏的寂寞, 宇宙无限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