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2001年2月第62期 刘耀中 最后的英美诗作(1) 丹妮丝．莱瓦托芙和黑山派 　西方世界的艾艺，经过了六十年代反战，七十年代自我中心，八十 年代女权主义和同步的后现代及解构主义的历程，再加上九十年代初 的犬儒主义Cynicism和享乐至上Hedonism的作风，变成了一个文艺沙 漠，鹄立在男性生殖器崇拜的旁徨惊恐之中。 　现在西方没有一个能领导三军的统帅诗人，也缺乏一位像毕加索那 么伟大的艺术家，街头巷尾 ，满目涂鸦。毒品、爱滋病、男盗女娼、杀妻、杀父等惊心怵目的新 闻经常见诸报端，在国家政治及外交政策方面很使人失望！种种均反 映了西方文化已失去主观的控制，这或许就是著名的反战诗人罗拔． 布莱(Robert Bly)所提倡的“大众的主观生活”。可是直至九十年代 的今天，仍未找到什么“主观生活”，人们拜金 ，迷失在黄金世界的个人主义，和发财美梦的幻想中，甚至把布莱的 十多种诗集当商品推销，削价至十元左右，因封尘已久，封面已变成 黑色，而且在小书店内才偶然可以见到。 　丹妮丝．莱瓦托芙是布莱心目中所尊敬的女诗人。而显然，她比布 莱多产，文笔也更优美，反战情绪更为强烈，对国家和社会的关怀与 责任感更甚，她继承了黑山派的传统！可惜因为是女性 ，又是犹太裔英国籍的移民。众所周知，移民要加倍努力拚搏，才能 获得和美国人一样的平等地位，所以，丹妮丝的名声始终屈居布莱之 后。 　在九十年代的文艺沙漠中，侥幸的是还有几位反战诗人存在。丹妮 丝和和瑞奇都在史丹福大学执教，她们沉醉在神秘主义神话 、占星术和个人主义之中，使她们的精神灵魂更优美。今天的美国， 比六十年代的危机更加严重 ，那时的失业率没有这么高，无家可归的饥民也没有这么多，没有鞭 打黑人的暴行，没有非法移民的现象。当年那些反战派诗人都已六、 七十岁，年青诗人寥寥无几，多数的知识份子，遨游于电脑的空间中， 做着“我思故我在”的美梦。少年党则沉沦于“ 骂”的摇滚乐中，国家变成了一个卜滋华的主观宇宙，脆弱到一碰就 倒的境地，而且无可救药。我纳闷美国诗人怎么还不说话？ 　下面我将介绍诗人丹妮丝．莱瓦托芙的生平。她1923年10月24日生 于英格兰的伊尔福德(Ilford) ，父亲是一个犹太神秘家的后裔 ，祖先在俄罗斯白俄区内居住，做过宗教领袖，后来改变了信仰 ，转奉基督，成为英国国教圣公会的牧师，丹妮丝对宗教的热忱便是 受了他的影响。家中藏书很多，结识了不少宗教界的朋友，母亲是威 尼斯的裁缝。 　丹妮丝学医，二次世界大战德军轰炸伦敦时，她曾从军充当护士， 因而结识了许多美国军人，其中有不少知识份子。战后在瑞士旅店里， 认识了一位退伍的美国军官古特曼(Michell Goodman) ，此人曾在哈佛读过书，他有一位同窗名叫罗伯特．克雷利(Ro-ber t Creeley)，后来成了美国黑山派的主要诗人，仅次于查尔斯 ．奥尔森。古特曼一直保持着和克雷利的友谊，常有书信往返。丹妮 丝在通信中认识了克雷利，透过克雷利，她认识了美国的实用主义， 使她能从战后的英国文学和沉闷的英式语法中摆脱出来 。1948年，她和古特曼结了婚，移民美国。1955年归化为美国籍 ，后来她和古特曼又离了婚。她曾在美国几所学院任教，并担任两大 自由派杂志《国家》和《母亲琼斯》的诗栏编辑。 　在美国，丹妮丝认识了罗伯特 、邓肯(Duncan)和威廉斯，而威廉斯、克雷利和邓肯三位都成了丹妮 丝写作的楷模。她作品的特点是题材广泛，从个人抒情到对社会国家 的观感，层层面面都有见地。在美国出版的诗集，也曾采用俚俗语言， 持一种“让我们去”(Let's go)的态度，把诗人降低到犬儒主义，所 谓美国佬的“高速实用主义”。如“有人跳舞，有人仓徨而去”(So mebody dancing, somebody getting the hell outta here.) 　她对佛教也感兴趣，曾译过一些佛经和印度诗作。她采用神的预言 形式写过诗，应用英国浪漫作风，超越了邓肯和克雷利的保守。她也 受了女诗人H.D.杜利尔图、庞德及威廉斯的影响，注重机能的形式。 　丹妮丝一方面写“世界不能与我常驻”，另一方面又写“噢，品尝 及观看”、“咬、味道、咽下，改变性质”，她号召别人转变，却从 未忘记自己的英国作风──古色古香。这表现了她对“ 黑山派诗人”的享乐主义不尽赞同。她缺乏像蓝波和布雷克的狂野， 对美国生活不满，曾迁到墨西哥小住。 　越战时，正值丹妮丝的妈妈和姐姐相继去世，她感到十分忧郁和烦 恼，基于她的宗教信仰及宇宙观，才有反战情绪，她写道：“为尘土 祝福／从土里来到世上／让他自己说，我们别无希望／没有知识。” 丹妮丝受过英国维多利亚女皇时代的传统薰陶，又逢世界大战之后， 美国急于在文化方面招兵买马，她才步入黑山派诗坛。由于她不能摆 脱黑山派的实用主义影响，反权力、反战 、反五角大厦的作风阻碍了她的诗作向更完美的艺术境界发展，而走 向神秘及迷信，几乎使读者有受欺骗的感觉。当她在史丹福教书的时 候，由于女权主义的捧场，她的名声大增。但她能否跳出黑山派的炼 金术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诗风，则要看她的命运了。 　丹妮丝基本上是一个调停者，是一个祭司，这出自她的宗教背景， 她的反战工作和态度，都是采取宗教仪式般的供奉，看到了万物生存 的神圣意义。她入了美国国籍后，仍摆脱不了她的移民态度，所谓 “移民态度”就是歌颂美国，尊重美国佬（不管他们干了什么勾当）， 勤奋工作，拷贝邓肯，这对她的诗作是没有出处的。 　她受到的爱默生影响，是无意识的，她的女权主义像瑞奇一般 ，皆受惠特曼影响。她的反战诗很简单，如“尖锐的声音，没有艺术 性”。 　她的第一本诗集《两幅肖像》于1946年发表，并没得到好评。反映 出她仍然是欧洲文化为中心的思想。实际上，美国文化的根 ，也是来自欧洲，她写《两幅肖像》是要读者看到双重文化，而且阐 明世界万物都有两个方面： 静静的流水 吸引着思想 深深地 思绪优悠 鱼鳞闪闪发光 游荡复游荡 摇曳，闪闪发光 随后，丹妮丝发表的《噢！品尝及观看》（64年出版），70年出版的 《重学字母》、78年发表的《森林里的生活》、82年写的《 巴比伦的火锅》都备受赞扬。丹妮丝取材广泛，且不受韵律的约束， 擅长描写感觉方面的细节。她的反战情绪，在〈新年花园──献给麻 省理工学院1969-1970年的学生〉中表现得最为明显，而散文集《世 间诗人》（73年出版），表现出她对诗的观念，以及写诗的创作过程。 影响丹妮丝的三位美国诗人简介 　一、邓肯(1919-1988)生于奥克兰(Oakland)，父母都是布洛斯基夫 人组织的“通神会”会员，早年丧母，在加大卜技利学府读书 ，有同性恋尝好，在纽约居住过几年，组织了放荡女作家，号称“女 顽童”的年娜(Anais Nin)，1951年邓肯回加州和一男性艺术家同居。 反越战时期，邓肯一崛而起，成为最著名的反战诗人。 　邓肯的诗作，来自各方面对他的影响，如史坦因、庞德及H.D.杜尔 列图。尤其是H.D.对他的影响最大，为此他写过一篇评传。之后，邓 肯参加了奥森的黑山派诗人团体，并接受了他的所谓“ 投影诗”方法。邓肯不是实用主义者，他采用新柏拉图方法，并搞灵 力学及炼金术。他的诗不甚明朗，如：“现在，约翰逊总统要参加那 模拟的影像／以希特勒和斯大林的名誉／把战机从关岛怒吼到亚洲… …／我们的责任是用弓箭，就算是恶梦吧！” 　五角大厦把邓肯列入黑名单，从此文艺界人士都避免提起他的名字。 邓肯最后罹患肾病，经历了长期的病痛，死于198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