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 大 陆 诗 双 月 刊 1998年6月第46期 给一艺妓 波特莱尔着 刘耀中、陈铭华译  波特莱尔(Charles Baudelaire, 1821-1867),在世时,被视为不 道德、病态而颓废的诗人。1857年的诗集《恶之华》是他最著名的作 品,死后才获得现在西方现代派鼻祖的地位。此诗是写给他一个有" 黑维纳斯"之称的情妇,黑维纳斯原名Jeane Duval,是黑白混血儿。 波氏一生对她既爱又恨,除此诗外,还为她写过许多温柔缠绵的情诗。 I 你的小腿,玛温娜,流转着迟滞的血液, 缓缓地不快不乐地飘向天堂, 在那悲哀的地方,一个黑女人 正以棕榈叶煽动一场肉搏。 那次,某淫媒捣乱幽处, 众花中摘下唯一盛开的玫瑰, 打开了通向你花园的小小秘道, 千百个男人从此…… 满足的夜 默视褐色天空里闪烁的火光, 在这光滑的沙滩上他的花茎滴下 两点泪似的烈酒,长春不老的药, 梭多人的甜酒,巫师的圣水。 许多时候,我依然羡慕卧着你的阁楼, 纯裸的美对着单调的布置。 与你,我才懂得我们嘴吧激汤的游戏, 这震动我们身体的雄壮华丽的痉挛。 II 你的妩媚,玛温娜,使男人的阳具坚挺, 不管他的名字是莫舒黎,马洛斯抑或舒摩。 可怜的罪人!──你手摺的花冠 该套上这爱所设计的绳结。 你的手已令花柱升起, 你发晕地参与,快活不堪地捣 湿了现场,湿了你全身, 和股凹处迎取的欲望。 你曾吻过许多笨伯、商贾和王子, 你的芳名在警局里无人不晓; 一个贫穷的孩子,被家乡遗弃, 梦中,轻抚他的姊姊时,你微笑。 一根阳具正搅拌着你,在那 从翡冷翠来到歌剧院的绅士穿的披风下。 而这个醉汉,放泼的向墙脚撒尿, 幻想着你胸怀可能带给他的快乐。 III 你的大腿,玛温娜,你迷人的体态, 像一把细长的七弦琴。 有时我以为我看到在华尔滋的慢步里 坚硬的花茎兜了两至三转。 而你,神采飞扬地在中央回旋, 虽然只有平价的裾子装饰, 面对我时却春情荡漾 啮着花茎又捏着玉丸。 IV 你的脐,玛温娜,单纯如玫瑰 某天清晨加山特拉曾经看过, 它是脆弱的标志,它的鲜嫩 更加快了那老淫虫的无能。 见证着你优于他人的两项技俩, 你的脐依然保存它的纯真, 惊起布鲁塞尔共此特点的娼妓 使她们的原生情绪变瘀。 你黝黑的牝穴让我紧贴上我的嘴, 像一种花的香气永吸不倦, 每个晚上吹响愉快的喇叭, 好一根丝做的花茎带着镀金的包皮。 有时,你佯装童稚, 故作惊愕或天真憨态, 甚至吃吃娇笑,当我的手逗弄 融化我所有热情的你丰袤的牝户。 V 你的身躯,玛温娜,是丰美的果园 它美味的果实湿透阳光, 那佛罗里达的艳阳使爱果 滋长及带着朱红色彩成熟。 在透明上衣下,你柔顺的胸部起伏, 引起所有业余文艺从事者的邪念, 却又被海古拉斯的直杆擦去, 我感觉到你的乳蒂变硬。 你充沛的媚力丰硕如你的臀, 合在一起,成为难以置信的一对! 我因而喜欢以温润的爱抚寻觅, 一繁复的愉悦,一痛苦的交媾。 VI 你的毛发,玛温娜,带着海岛的气息, 一种混有大海咸味的微妙香气, 一件酷热而有意义的礼物送给城市的高潮, 并合著秘酿的爱的气味。 玛温娜,你的毛发有泉源,是我的庇护所, 这清泉,解我乾渴的地方! 在泛滥的洪水里,我无结果地追寻 那焦渴得令我发狂的清凉! VII 往往人要顾虑到那留意着我们的!…… 何况,深爱娼妓恐怕是罪, 恐怕这虽是内心驱使我们的罪行 也得不到一个通情达理的审判者的谅解。  译后:一九九八年三月中旬,刘耀中先生在我远赴大陆之前,将此 诗的草译连同法文原文及英文翻译的副本交给我,要我代为整理。当 时事忙不察,贸然应允。远行归来,着手编辑《新大陆》时,才惊觉 此事之不易,悔恨不已。一为自己向来认为翻译是不可能的事,尤其 是诗;二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翻译这门工作,法文早还给学校,英文 仅有够我混电脑饭吃的程度。无奈允诺在先,只有硬起头皮尽尽人事。 波氏此诗不乏俚俗猥亵之语,前一阵子重读中国第一"淫"书《金瓶 梅》,许多词句情境与此诗颇有一拍即合之势,乃顺手牵羊借来充数。 不尽不实、错漏谬误之处难免,唯望读者方家不吝指正! 一九九八年五月廿一日陈铭华识于洛城